缅甸外劳比欧（Piou）拎著便当盒，慢步走到光大5楼，坐在熟悉的树荫下开始享用每天出门前预备的午餐。15年了，他仍然保持克勤克俭的习惯。打开便当，望著大葱炒饭，脑海却出现过去躲警察、避移民局、逃“偶不拉稀“（Operasi）等已经渐渐淡忘的日子……

「刚到马来西亚时，在柔佛当迷你市场杂工。这里的年轻人一般都到新加坡发展，外劳的到来正好填补空缺。佛教徒的背景使我容易融入华人社会，却在申请工作准证时面对困难，更从“友善“的执法人员处学会“有钱走遍天下，无钱寸步难行“的道理。有时候和同乡聊天，原来大家缴交的各种“税款“，还真不比本地人少。」

「辗转来到槟城，新老板在光大有一个单位。之前出租给几个年轻人搞洋服店，后来因新颖的购物商场越开越多，人们贪新忘旧造成光大商场风光不再，单位丟空了好几年。」

「看准联合国般的人潮聚集，新老板开设以东南亚各国土产物品为主的杂货店，生意就在菲律宾妹的one、two、three；暹仔的neng、song、sam；缅甸佬的ti、ni、tok后蒸蒸日上。光大商场这死马也被外劳大军医得活蹦乱跳。」

「眼看机不可失，老板又把隔壁店舖租下，让家中的印尼女僱客串起老板娘卖印尼牛肉麵（mee bakso）。於是我们升级、老板发财、光大有人潮，但听说有人不高兴，指光大已沦落变色！」

比欧从来往的老乡顾客口里得知，武吉占姆广场也成了外劳城。这是环境使然，来来去去就那么一撮人在逛市场，当一间新颖购物广场开幕，这些人就一窝蜂的爭相涌往，那旧广场只好把营业对象转攻较低阶层的顾客。为了店舖租金，总不能拿来养老鼠吧？这就是恶性循环的开始。最后，也搞不清这外劳城到底是嚇跑本地人的元凶，还是让暮气沉沉的商场重生的救星？

「槟城人也真奇怪，不喜欢到其他种族和外劳聚集的地方，可能怕我们身上的味道吧？老板说这叫狗眼看人低。但我不是很明白，大家都是人，怎么说他们长狗眼呢？」

「最近光大不再平静了，时常有一个光头的长官（他们说是YB，不知道什么来的）带领移民局和执法人员来“偶不拉稀“。他们说这是为了振兴这个商场，老板说这叫打完斋不要和尚。这个我懂，我的乡下也有很多这种拿著鸡毛当令箭的家伙。」

「还是快快吃完饭，回去工作吧。然后再打探是否有机会到香港。我听说那儿有个重庆大厦和皇后像广场，真想去看看那个国际城市如何包容外国人！」

[注：此言论刊登於2009年11月17日东方日报纸上议会版]

by 陈嘉亮
民政党槟州青年团副团长